与爱情无关(原创)
一直以来丢失的东西太多了,记忆中空落的位置越来越大。一直以来,都想给曾经的美好留下一点什么东西,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,希望我现在把他写出来并不是一种过时。
那时候是高三,紧张的学习中,我依然我行我素,成绩不好,但也不至于压底。
这天早上,班里来了两个“新生”,说是新生,其实并不新,是我们文科班的艺术生,之前都在外头画室之类的地方练专业考,专业考完之后就回来考文化课了。他们的文化课考试,其实根本就是形式,因为数学不用考,英语只要达标就行,马马乎乎考下语文和文综就等录取了。其中一个叫赵旅升,不说出类拔萃,也别有一番风格,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:重生。果然寓意深刻。另外一个叫吴杰,很白,但很阳光,也很儒雅的一个人,见到他时就记住了,也很深刻。
下午,班上进行了高考前必修的体检,两位羞涩的护士身穿白大褂袅袅来到班级里负责为我们抽血,为了我们的乙肝两对半,我们一个个都傻忽忽地排队伸手撸袖子最后摁棉签。看着银亮的针尖刺进皮肉,找寻那纤细的紫色血管,我感到心底发憷,下意识的移开目光,护士叫道,这边没血,换只手臂来。我一楞,也没空想已扎孔滴血的手臂怎么处理,敏捷地换了另一只手臂给她,这次看着鲜红的血抽进针桶,反而不害怕了。回到位子,转眼一看,哦,吴杰坐在我隔壁组呢。他的眼睫毛很直,纯黑色的,很特别。
正抱着两个手臂独自哀鸣的时候,听到了这么一对话:
“唉,最近你胡子挺茂盛的哎。”
“没办法,发育成功了。”
“呵呵”
“刮胡子还挺麻烦的呢。”
“教你个好办法,用女孩子夹眉毛那东西,挺管用的。”
教他同桌用眉毛夹刮胡子的就是吴杰了。心想,这男生很可爱哦。
第二天,上完两节课后照例是课间操,就是蹦蹦跳跳中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,原地踏步走等等。我照例没去,吴杰可以不完全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,于是他也没去。我窝在位子上,听着广播里一二一的高音,麻木地看着高考试题,依旧沉默。只见他走过说:嘿,怎么没去作操,锻炼身体呢。我笑了下,没回答。只见他走到走廊上,一二一随意地配合着音乐舒展自己。我说,恩,怎么跟小孩子一样?呵呵。他说:人老心不老啊。后来才知道吴杰补习了一年,年龄上大我2、3岁了。
于是我就走到走廊上,跟他聊了起来。他说补习生的压力真的很大,他文化课并不好,所以现在学起来想紧张都没用了。然后他又说补习生最大的压力来自于班级,跟我们这一级在一起,虽然我们很照顾他们,但心理上的压力是没有办法消除的。我问他,专业考得怎么样?他一下子就轻松了,说今年考得不错,比去年好多了,如果文化课发挥好一点的话,考个本三应该还是可以的。我又问,你是怎么会去考美术的呢?发现自己有天赋还是你家人安排的?他说:其实两者都有吧。具体的回答我忘了,不过印象中,那是第一次和他聊天感觉很舒服。从他的言谈中,知道了他家的文化底蕴不错,所以他的一手好字真的很漂亮,直到毕业我都没能留一张墨宝真是遗憾啊。他是通学生,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饭,下午又踩着自行车来,我注意到他的自行车后座装着个篮子,后来我听说他曾经恋爱过,不过我从来没有问过他。
那时,全国都在闹非典,我们也不例外,每天我们都要进行一系列的“操作”,测体温,记录体温,还记得体温计紧俏,我的体温计还是赵旅升带来给我的,原来他家养猪宝宝,非典时期,猪宝宝也跟人类一样进行了体温检测,所以体温计就比较充裕。那天,测量完体温,吴杰手捏着体温计坐在位子看别人量。他的手指很修长,好看的仿佛就是为了美术写生似的。他同桌叫了句:喂,你手还按在水银那端,小心温度上升把你当非典抓起来。吴杰做了个让我毕生难忘的动作:他慌忙挪开手,拿着水银另一端,举到嘴边,赶紧吹了吹。。。哦,原来体温计是可以这样降温的哦。
上课时候,老师说:吴杰、赵旅升,你们就发挥特长,出这期的黑板报,主题:非典宣传。下了课,他们就忙乎起来,我没有见过这么细心的男生,就非典宣传这四个字,他们仔细地琢磨了半天。写完之后才发现,“宣”字少了中间那一横。中午吴杰没有回家,看到我在班上还没走,就说一起去吃饭吧。学校食堂很简陋,我端了两碗饭站在外面等他去点菜。长这么大还第一和男生一起去吃饭呢。在外面矮桌矮凳上吃饭,能看到陶渊明一般的菜地,心里很舒坦。那顿饭是什么味道我忘了,不过那顿饭却记在脑海中了。因为一个和女孩子吃饭一样幽雅的男生,就那么记在我印象中了。
和吴杰相交并不深,但能感觉得到这个男生的细心和沉稳。和他在走廊上交谈,讨论操场上梧桐花谢叶发的细小东西,有不懂的地方会打电话跟他探讨一番,还记得特意收集了有关语文考试中常见的句子给他,厚厚的好几页,第二天,就发现那好几页上订上了一张厚封皮,包装得就像一件艺术品似的。听他说说对未来的美好展望,也暗暗给自己找一条远方的路。总之,那段高考前最灰暗的日子里,认识了这么个优秀的男生,真的很有幸。没有其他的想法,有过,也很快过去了,纯粹的是欣赏,真的很欣赏他。
很快,我们都各自迈入高考考场了。毕业前回学校填志愿也没看到他,我想他应该已经实现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目标了吧。果然,过了不久,就收到了他的捷讯,他要起程去厦门了,我依旧还记得他那“用女孩子夹眉毛的刮胡子”,找了个时间很不好意思的送了个包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给他,跟他说到学校了再拆开。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到学校了再拆开,因为我送了个凌晨6点多在超市慌张挑选的不知品牌的“剃须刀”。
时间匆匆而过,转眼也已经四年多了,相信他一切都好。很感谢我心中有这么一段纯美的回忆,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记得起我来,但是我的回忆中真的留下了这么一个人,想起来的时候会很温馨,有种想感谢上苍的心情。
原谅我用的是真实。我想到了四年后的今天,没有什么值得去隐瞒,没有什么需要秘密的。想起来都只是一种美丽。、
不过发现想起来的时候,竟然记忆这么简陋。
[ 本帖最后由 筱桀漠雨 于 2008-3-18 21:55 编辑 ]